第3554章只要一次 (第3/3页)
在路上!就算是逃回去,也逃不脱辕门下的那一刀!但是如果说能打赢一次,至少能打败骠骑军一次……』牛金舞动着拳头,『等一下,那些人肯定会过来再喊……我们就假作投降,然后要求骠骑军给五天的时间……我们就可以在城门之处设下埋伏!到时候骠骑军一进城,我们就杀他一个措手不及,然后顺势攻出城去,将其击退!然后,就可以从容撤退了!到时候就算是旁人说起来,我们也是有功无过!』
护卫也不是什么聪慧之人,听了牛金的计划,也就只能是结结巴巴说了一句,『将主高明……』
『去取笔墨来!』
牛金吩咐着。
残阳将雉堞染成了暗红色。
牛金扶着女墙往下望,远处骠骑军的营地,井然有序,绵远到了远处山头上,星星点点的篝火已经燃起,炊烟的烟气摇曳而上。
牛金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肚皮。
建阳城中,得益于之前曹楷运输过来的粮草,多少还能有口吃的,而且因为丹水事件的关系,牛金也不敢再从兵卒牙缝里面抠吃食了,以至于牛金自己也和兵卒一起吃大釜粥。现在看到了骠骑军的炊烟,牛金也似乎是闻到了些香味,便是忍不住吞咽口水。
但是,很快从骠骑营地里面出来的一些人,让牛金的脸立刻扭曲起来。
『投降吧!投降吧!投降了就有饭吃啦!看看这炊饼,又大又圆啊……』
『都是汉家人,何苦杀来杀去啊?放下刀枪过来吧!』
『看看我们!有衣穿,有饭吃!廖将军都说了!让我给乡亲们带个话……』
牛金咬着牙,『这些个叛徒!』
但是在下一刻,护卫的声音就在一旁响了起来,『将主,笔墨拿来了!』
『嘿……』牛金顿时就觉得一口气噎在了脖颈之处,涨得难受,半天才勉强吞了下去,『怎么拿个笔墨,要那么长时间?』
『……』护卫没吭声。
这笔墨还是找人借来的。
牛金虽然说也认识字,但是对于笔墨书法什么的一点兴趣都没有,平日里面要签署什么文书,也都是小吏奉上笔墨,哪里需要牛金自己来准备?
不过牛金也没再说什么,取过了缺了角的砚台,左右瞅瞅,便是扯下了一旁一杆破烂的曹军旗帜,撕下来还算是比较干净一些的一块布,铺在城垛上,准备写『降书』……
护卫嘴角不由的抽搐了一下,『将主,要不用衣袍写吧……』
『你懂个屁!』牛金低着头一边用几乎秃头的毛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,一边说道,『这样才可信!』
墨汁显然浓厚不一,毛笔也是粗糙不堪,再加上牛金像是鸡爪一样抓着毛笔的手法,最终写出来的降书,就像是一只只被踩烂的蚯蚓,蜿蜒在残缺的曹军旗帜上。
不多时,牛金写好了降书,将这一块残破旗帜缠绕捆绑在一根鸣镝上,然后朝着冲着城池喊话的那些家伙射了过去……
箭矢带着尖啸落下。
看着那些喊话的家伙下意识的躲避,牛金嘿然而笑,但是笑容很快就收了起来,因为他看到骠骑斥候忽然之间就策马加速而来,然后行云流水一般在马背上似乎只是随手弯腰摘取一般,就将那绑着降书的鸣镝抄到了手里,甚至还有空扫过了牛金此处一眼……
『@#¥&!』牛金嘴里发出无意识的低声咒骂,掩饰自己骤然而起的心跳。
骠骑军那里来的这么多精锐?
为什么曹军就没这样的兵卒?
算了,现在降书已经交出去了,就看廖化信不信了……
当暮色开始笼罩四野,廖化的旗帜出现在了阵前。
牛金紧紧的握住拳头,看着逼近的廖化。
城下廖化整整齐齐的玄甲红袍。
城上牛金歪歪斜斜的残甲破衣。
『顺阳守将听真!』喝声穿透夜幕,惊起远山试图歇栖的寒鸦,『既欲归降,何不即刻洞开城门?』
『门洞……门洞被檑木沙石堵死了!』牛金扯着嗓子喊回去,声音如同小刀劈割在干燥的咽喉,『总要五日……不,三日!三日便能清理妥当!』
廖化举起手臂,只见到肩膀上的兽头花纹在火光里面闪烁,似乎下一刻就会扑上城来,『给你一夜!明日卯时开城!』
『不行!最少两天!』牛金使劲拍着城垛,不知道是巧合,还是拍手的时候碰松了束发的残巾,顿时一头乱发在夜风和硝烟里面散开,犹如恶鬼,『城门洞都卡死了!千斤石条哪里说搬就能搬!不行你们来城门洞这里搬!』
这也不算是托词。
牛金确实堵死了门洞,只不过没他说的那么严重。
城下一阵沉默。
牛金似乎感觉到后背的冷汗,在夜风之下凝成了寒冰,又像是一把锐利的小刀,刀尖沿着他的脊梁往下滑动……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有一刻钟,也许只有一盏茶功夫,廖化最后点头同意。
『依你!后日卯时三刻,四门齐开!』
廖化用长枪指着城头,『若敢欺瞒……这顺阳城墙,便是用尔等之血来砌就!』
暮色吞没最后一丝天光时,牛金瘫坐在城垛后面,吐出一口长气,觉得自己手脚酸麻,竟然用不上气力了……
护卫取来水囊,牛金吞咽了几口,竟然喝出了一股铁锈味。
他啐了口血沫,听见自己嘶哑的笑声在城头上飘荡。
两天,足够修建一个一次性的新翁城,不需要稳固,只要能用,只要能在翁城下堆积柴火,只要让骠骑兵卒在门洞翁城里挤作一团……
也许。